他也不往这医馆的深里边去只是在门口做馆的老

 小意思,你只需要睁大眼睛在一旁瞧好喽就成!
 
    将眉头一舒展的顾峥,连滚带爬的从棺材板的后边给挪了出来,同他一并出来的,还有那个烧的不轻的小师弟。
 
    现如今甭管多大的灾难在前方等候,自家师父的唯一的儿子的病,是耽误不得了。
 
    但若现在自己不管不顾的扛着小师弟去医馆就医,先不说这寻钱的功夫,那催债的何水墨就要上门,光是去到医馆之中的就诊的费用,以及今后用药的药钱,现如今嘛事都沾不到的顾峥就拿不出来。
 
    更何况,他人一旦离开了这个铁匠铺,那位随后就到的何水墨,不但能轻而易举的将这铺面给霸占了不说,他师父原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当,待他回来的时候,怕是也不剩什么了。
 
    所以,为今之计,他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。
 
    抹了一把脸的顾峥,面上的表情那是瞬间就转换了另外一个模样。
 
 796 先找一群人守门
 
    他嘴角下垂,眉梢耷拉,双眼布满了血丝不说,两只眼眶的周围还全是红肿与淤青。
 
    在家上他那说来就来的发达的眼泪的渲染,不过一瞬间的功夫,就完成了一个正常的少年到一个凄苦无助的小可怜的转变。
 
    再加上顾峥用屋内挂起来的麻幡,将小师弟随意的裹了两圈之后,就歪歪斜斜的抱在怀中,那不知道是被顾峥有意还是无意的露在外边的小胳膊,一晃一晃的,看得让人揪心。
 
    而此时的顾峥,仿佛半分未曾察觉,只是满心满肺的焦急,步履蹒跚的搂抱小师弟,边走就边张开了他的大嘴。
 
    “苍天啊,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啊!”
 
    “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处处与人为善的师父!让我师父一家就这样瞬间的没了人了啊!!”
 
    “若你还有点良心,麻烦你开开眼,我手中的稚童不过才五岁的幼龄就已经双亲尽丧,难道你看他还不够可怜,竟是打算将他的命也一并给收去了吗?”
 
    “难道说,老天爷你想要让他们一家三口,在黄泉路上团聚吗?”
 
    “苍天啊,千万不要啊,我师父这一辈子就我小师弟这一个念想了啊。我愿意用我顾峥十年,不!二十年的阳寿,换得我小师弟的性命!”
 
    “你要是想收人的性命,就将我顾峥的命收走吧?”
 
    嚎这些话的顾峥,他也没闲着,这话要是在铁匠铺子里面嚎,就半点作用都起不到了。
 
    他抱着小师弟,一边嚎,一边就依照记忆中的印象,朝着铺子门前,那条还算是繁华的街道的中段走去。
 
    那里不但有这个郡县里口碑不错的回春医馆,若是他顾峥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,这时候还也能将前来讨债的何水墨一行人给堵在那条街的正中央。
 
    你别说,就顾峥现在这个大嗓门,一哭哭咧咧起来,还真管用。
 
    这周围做生意的,居家的,都是知根知底的街坊,谁家的行事如何,到底是怎样的为人处世,大家的眼睛都亮着呢。
 
    就顾峥这个憨孩子,旁人对他有一分的好,他能记在心中一辈子,若是有个需要的时候,他准保能给你还回来十分。
 
    所以,对于现在顾峥的痛哭,他们这些邻居们是感同身受。
 
    那些但凡还在家中的街坊们,都纷纷的放下手中的事情,那些还在铺子中忙活生意的掌柜的,也都放下手头的张罗,有一个算一个的来到门外,打算好好的瞧瞧,这铁匠家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。
 
    待到他们出来一瞧,可不就发现这铁匠家的小子,陈三宝,现在正躺在顾峥这小子的怀中,病歪歪的生死不知了吗?
 
    一时间,周围的邻里都替顾峥这小子揪了心。
 
    有心善的妇人那眼泪紧跟着就一起流了下来。
 
    到底有几个经过事儿的长辈,上前几步瞧了瞧陈三宝的状况之后,就赶忙提醒顾峥道:“铮小子,你师弟这病可耽误不得啊,赶紧的,啥也不说了,抱着孩子去回春堂去啊!”
 
    “嗯嗯!”
 
    顾峥充分的表现出了一个少年人在失了主心骨之后的惊惶无措,凄苦无助之后,就朝着周围这一圈关系他的邻里狠狠的鞠了几躬,大声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。
 
    “多谢诸位大爷大娘,顾峥在这里替三宝也替我自己谢谢你们了。”
 
    “只不过,我师父的棺钵还在堂中停灵呢,我带着三宝前去瞧病,家中无人……”
 
    旁人也立刻明白这个孩子在担心什么,不少人拍着胸脯的就给顾峥打下了保票。
 
    “你且先去瞧病,这可是关乎于人命的大事,这铺子我们帮你看着,没人敢偷抢你家的东西。”
 
    “若是真有那趁火打劫的人出现,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一口一个唾沫星子,也能将他给淹死了啊。”
 
    要的就是你们现在的这种保证!
 
    终于等到了这些话的顾峥,是满心感激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,抱着陈三宝是再一鞠躬,就佝偻着腰,大跨步的朝着回春堂的方向奔了过去。
 
    直到这个时候,周围的人才发,那跑远的顾峥步履竟是有几分的蹒跚。
 
    有那心细的人,实在是看不下去,就朝着一旁的邻居感叹道:“你说这陈家的铁匠也算是收了一个真心诚意的好徒弟。”
 
    “待这陈三宝还真是上心。没看那峥小子急的,连鞋都没顾得穿齐吗?”
 
    被这么一提醒,大家伙就顺着那个还没消失的背影仔细瞧过去时,就发现那顾峥竟然是一脚深一脚浅的,赤着一只脚在奔跑着。
 
    那感叹起来就更加诚心了几分。
 
    “是啊,谁说不是呢?”
 
    “是陈铁匠得了便宜了,当初领顾峥回来当学徒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大的小子,大多的活都可以做得。”
 
    “虽说这顾峥吃的多吧,但是他干的也多啊。”
 
    “顾峥这么多年里帮着铺子里做了多少活,当初这陈铁匠又是为了什么才收下的他,咱们的心中都是有数的。”
 
    “只能说一句这孩子仁义,再多的,怕是也不好由我们的嘴去挑拨。”
 
    “人家是你情我愿的情谊,又何苦去做那惹人嫌的碎嘴之人。”
 
    “这年月谁都不容易,咱们也只能多看顾着点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中,帮上一把就得了。”
 
   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?多做事少说话,莫要做那个惹嫌的人了。
 
    街坊们是纷纷散去,而此时的顾峥早已经抱着怀中的陈三宝,跑到了回春堂的门口了。
 
    他也不往这医馆的深里边去,只是在门口做馆的老大夫那边,将怀中的陈三宝往其面前一递,就用十分笃定的口吻,说出了陈三宝的病症。
 
    “大夫,我这弟弟,乃是忧思惊率,外热入体的急症。乃是风寒袭表,郁而发热。”
 
    “可以用辛温解表法,选大青龙汤猛剂,下去一剂,可解。”
 
    对面端坐在案几后的老大夫,先是面上一愣,抱着对病人负责的心,将手摸上了陈三宝的脉门之后,则是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,只说了一句:“可。”
 
    就给旁边的药童使了一个眼色,就让后边的药堂帮着准备了。